早報馬爾地夫記者 段艷超 發自東莞
  早報記禮服者 葛熔金
  11日晚,東莞市常平鎮某酒店的客房裡,24歲的女子Airl點燃一根芙蓉王,聲音沙啞地對早報記者說:“好幾天沒上班了,沒有收入,我已經欠賓館老闆兩天房費了。”在此之前,Airl在常平鎮某KTV工作,在央視曝光東莞多家娛樂場所存在賣淫嫖娼等違法行為後,她工作的場所也代償暫停營業了。
  東莞掃黃背後受影響的,不僅是色情行業本身,該市與之相關的部分行業,包括不少衍生出的專門為“小姐”們服務的工種也受到衝擊。此前據媒體報道,東莞色情業及其關聯產業,年產值接近500億元。早報記者在東莞色情產業最發達的常平鎮採訪發現:在桑拿酒店關停、性工作者失業的同時,數萬名圍繞“小姐”服務的首飾銷售、化妝等行業生意一落千丈。據悉,東莞本地的民營投資中60%~70%集中在酒店業和桑拿中心等地下色情相關產業,甚至有些鄉鎮、村集體也會建一些酒店,或自營或出租,將這些酒店的收入部分給村民進行年終分紅。在此情況下,不少東莞本地人對色情行業異常寬容。色情這朵“罌粟花”在東莞已經開了20年,與microSD當地太多人的生活息息相關,這是當地政府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東莞市紀委、市固態硬碟原理監察局昨晚通報稱,央視報道中反映的撥打110舉報後接處警不力等問題已初步查清。中堂、黃江10名警官嚴重失職,受到行政撤職等黨紀政紀處分。
  “實在不行先回老家”
  “從2003年開始,東莞大大小小的掃黃行動不知道搞過多少次了,但是在春節期間這麼大的行動非常少見。”一名對東莞色情行業較瞭解的人士告訴早報記者,現在東莞幾乎所有的桑拿都關停,沒有人願意這個時候冒風險做生意。他稱,目前,大約60%的“小姐”還在老家過年沒回來,這些“小姐”基本被通知暫時不用來了。還有40%在東莞的,要麼沒有回家,要麼是初六左右就陸續過來的。
  因為掃黃,大量的桑拿和KTV被關停,不少從業者“被失業”,Airl就是其中的一個。
  11日晚,早報記者在常平某酒店客房裡見到Airl,身高1.73米的她身穿黑色皮草大衣、長筒黑靴,身材苗條、模樣可人。“我來自惠州的農村,出來已經10年了,是家裡的老三,和弟弟是龍鳳胎。因為家裡窮,從小就被送養出去。14歲時,初中還沒讀完,就跟表姐去學習茶藝……”Airl接受早報記者採訪時,拿著煙的手有些顫抖。
  學習半年後,Airl進入KTV做迎賓。她說自己十分羡慕那些可以拿小費的“公主”,因為每月能賺五六千元。“可是,我學歷低、識字少,客人點菜、點歌,有些字我都不認識。後來到另一家KTV做迎賓,因為違規收了一個老闆200元小費被炒魷魚,接下來的幾年我換了好幾家KTV。然後就……”說到這裡Airl猛吸一口煙咳了起來。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遭到“姐姐”Cece制止,Airl不耐煩地白了Cece一眼說:“煙買來不就是讓抽的嘛。”
  Cece是常平某KTV的經理,她與Airl曾在同一個KTV工作過,因為兩人有相似的被送養的經歷,因此Cece將Airl當妹妹照顧。Airl平時沒有什麼積蓄,賺多少花多少,失業以後生活拮据,連每天100元房費都開始拖欠,Cece會給她帶一些吃的,不至於讓她餓著。Cece覺得現在“很難捱”,以往掃黃,有時一個星期就過去了,最多停業一個月,但這次不好說。Airl表示:“實在不行,就先回老家。”
  像Airl這樣從農村經熟人帶領前往東莞工作,然後到了桑拿中心、酒店,在東莞的地下色情行業女性從業人員中占了絕大部分。
  “可以說東莞80%以上的‘小姐’都是來自於農村,很多起初來東莞並不是做這個,而是在工廠上班,由於種種原因才選擇做這個。”一名對東莞色情行業有所瞭解的人士稱,在1995年這個行業剛剛起步的時候,“小姐”基本上都是“廠妹”中出來的,當時顧客主要是港商、台商和來談生意的以及一些打工人員。最近幾年“莞式服務”出名了,有不少人帶老鄉出來做這個,客源也不再單一,很多內地和香港等地的居民過來。
  東莞的色情行業發展與當地人口結構和經濟發展方式有著密切聯繫。東莞目前有180多萬的戶籍人口、700多萬常住人口、1200萬的城市實際人口總量。大量的外來人口中,包括港商、台商,還有大量全國涌入的打工者,這讓東莞形成了上至老闆、企業高管,下至公司職員,乃至流水線旁的打工仔等階層,相應的是,東莞小姐也分在高級酒店、俱樂部,休閑場所(如洗浴、桑拿等),髮廊,街頭巷尾這四類。
  “‘小姐’總的人數大概在25萬人左右,其中桑拿、酒店和休閑會所等在10萬人,還有15萬就是一些站街、髮廊或接私活的。”該人士說。
  色情重鎮常平
  “在東莞,色情行業排在最前面的要數常平鎮,這要得益於常平鎮便利的鐵路交通,尤其香港客人來東莞首選常平。”一名當地人士說,因為廣州至香港九龍(紅磡站)鐵路東莞站就設在常平鎮,從香港九龍到常平只要1小時零8分鐘。有些香港客人下班後直接到常平去桑拿找“小姐”,也有不少廣州和深圳客人坐火車來常平。
  以往晚上7點後,桑拿等場所開始進入客流高峰。但是10日晚上常平鎮天鵝湖路附近,雖然星級酒店和桑拿會所羅列,但十分冷清。早報記者註意到,五月花會所、天鵝湖、曼克頓等星級酒店門前鮮有人進出,博悅會所的主樓連燈都沒開。早報記者向保安詢問,“現在是否可以做桑拿?”有些保安滿臉警惕地說“沒有”,也有保安笑稱:“還桑拿呢,你沒看新聞?”
  “2月9日央視曝光前,可不是這樣。”摩的司機老黃說,往常這條路上每到晚上7點以後,高級會所、星級酒店總是燈火輝煌、人來人往,有的酒店門前甚至站著四五個漂亮姑娘,公然與過路男子搭訕“帥哥,來找靚妹啊”。
  摩的司機劉軍告訴早報記者:“現在風聲緊,根本找不到桑拿場可以做‘莞式服務’,如果真想要,我倒認識幾個因為場子放假在家休息的‘小姐’,看她們是否願意出來接活。”他坦承,介紹成功“小姐”會給他提成,但是在一連打了6個電話均遭拒絕後,他選擇了放棄。“實在對不起,老闆,她們都害怕被查,不敢出來。”
  據東莞市旅游局官方網站數據顯示,東莞市共有掛牌三星級以上酒店86家,其中常平就有18家。
  “實際上常平能夠得上星級標準的酒店不下百家,但是鑒於公務消費對星級酒店非常敏感以及相關部門對星級酒店管得比較緊,因此很多達到標準的酒店都沒有去申請。”常平鎮某酒店負責人介紹,從現在情況來看掃黃對星級酒店經營影響不大,過年本來就是酒店的淡季,大概入住率也就三四成,至於酒店的桑拿和KTV基本都是承包的,這些場所的關停對酒店正常經營不影響。但那些專門做這方面生意的酒店,入住率估計掉得比較多。
  事實上,常平鎮色情產業蕭條的現狀,基本上是掃黃風暴下東莞全市的縮影。
  500億,掃了誰的奶酪?
  在過去20多年裡,東莞GDP增速遠高於全國平均值。據公開數據顯示,2012年東莞市GDP為5050億元,首次突破5000億大關,到2013年上升至5500億,增幅達9.8%,而全國同期GDP增幅為7.7%。“在東莞的GDP中,包括了整個地下色情業和其直接、間接的關聯產業,據估算有500億元左右,這個較前幾年也有增長。”一名瞭解東莞地下色情業的人士表示。
  事實上,在東莞有諸多行業與色情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除了直接與色情行業有關的從業人員外,還有數十萬人從事與之相關聯的行業。
  其中,“小姐”化妝直接涉及包括首飾銷售、化妝等在內的數萬人。早報記者在常平發現,不到200米的天鵝湖路兩邊,有10多家化妝攤檔,一家店鋪工作人員介紹,她們有6名化妝師,平時每天能給50-60人化妝,最低化妝收費15元,盤頭15元,逢周四、周五、周六時,每天多達80個左右,而掃黃後這幾天,“每天只有七八個。”她面帶無奈地說。
  在東莞,有不少出租車、摩的司機也專門靠色情行業營生。摩的司機小馬說,以前每天輕鬆掙200多元,主要就是拉“小姐”,她們也不講價,都是十塊八塊的給。現在一天只能拉五六十元,晚上基本沒什麼生意。
  對於掃黃的後果,東莞一些小酒店的負責人也很無奈,“影響大著呢。星級酒店、高級會館的房費貴,很多客人會帶‘小姐’到我們這裡來住宿,掃黃前入住率70%,但現在不到40%。每天的營收都不能保本。”江西贛州來的王先生去年租了一幢三層小樓,共30多個房間,花費近100萬元裝修後開始營業,去年年底正式開張,才開了兩個月就遇到了掃黃。
  “相對其他行業,掃黃掃掉的最大一塊奶酪就是酒店業。東莞的酒店可能與其他地方不同,不僅是住宿那麼簡單,從很多酒店建造之初就造好幾層桑拿或建獨立桑拿樓可見一斑,如央視曝光的厚街喜來登和黃江太子酒店。還有不少酒店,整個酒店都從事色情活動,平時正常入住的人比較少,如曝光的源豐酒店。可以說,東莞上千家酒店、桑拿,數十萬間客房(桑拿房)中,有1/4與這個產業息息相關。”當地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人士介紹。
  在對東莞的投資中,大量的是港台等外地資本,本地民營企業家的投資僅占30%。而這些民營投資中60%~70%集中在酒店業和桑拿中心等地下色情相關產業。即便是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酒店業的投資上升勢頭還很好。還有不少本地人建房出租給外地人租住,或者租給外地人做公寓、賓館經營。甚至有些鄉鎮、村集體也會建一些酒店,或租或自己經營,將這些酒店的收入部分給村民進行年終分紅。
  在此情況下,不少東莞本地人對本應堅決抵制的色情行業,出現了異常寬容的態度。對於東莞色情產業,常平鎮政府一名工作人員猶猶豫豫地表示,什麼事都要“一分為二”。而另一名工作人員則在電話中表示,掃黃對東莞經濟的影響“不像外界說的那樣嚴重”。而早報記者在對東莞本地人的採訪中,不少人表示東莞色情產業已經這麼多年了,對他們生活也沒有什麼影響,早就見怪不怪了。還有一些則希望掃黃早點結束,不然他們的房子都租不出去了。
  或許對於東莞而言,嚴厲打擊色情行業,掃除這個黃色毒瘤是一個不需要過多討論的話題。不過,色情這朵“罌粟花”在東莞已經開了20年,讓太多人、太多產業為之上癮,甚至漸漸迷失了自我。地方政府如何在掃黃的過程中,為這些人、這些產業戒除“毒癮”,是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原標題:東莞調查:掃黃動了誰的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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